圆月高挂,子时将至。
街道上冷冷清清不见几个人影,只有客栈内的伙计一边打着哈欠,一边还在观望着秦衡练剑,时不时在嘴边嘟囔一句道:“小小年纪就这么拼命苦练,也不晓得日后能否有一番成就。”
秦衡练剑忘我,没能听到伙计的言语。
最后伙计坐在门槛上,双手撑着下巴睡着了,秦衡也没有片刻停歇的意思。
“呼呼呼——”
剑刃破空的声响与急促的呼吸声交错更替。
秦衡累得浑身酸痛。
这样的苦练对于刚踏入修行的炼气士来说可谓是折磨。
又过去半个时辰,秦衡终于是坚持不住,手中剑花刚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整个人就脱力倒地,只觉得身上每一块肌肉被一座大山压着,就是想动动手指都异常艰难。
“呼——好累!”
“真是要累死了!”
“早知道就该如娘亲所说那样,不逞一时之勇。”
秦衡将追仙紧握在手里,强咬着牙勉强坐起身,便在这时,他突然感觉手里的追仙变得极为沉重,似是木剑变成了铁剑,不,比铁剑还要沉重,如有千万斤,自己根本撼动不得分毫。
“追仙——”
秦衡惊疑不解,但还没等他弄明白,追仙脱手悬于地面三寸之上,接着又感觉一股力量拘束着自己,而后双脚离地,不停使唤地站在木剑上。
“啊!这这这,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啊呀——”
话未说完,追仙御空而行,速度快若闪电,吓得秦衡猛闭双眼,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,待他忍不住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时,险些直接晕过去,自己竟然御剑来到了万尺高空之上,圆月映空,黑云翻腾,百岁城就在脚下。
“娘亲!娘亲!”
到底还是个孩子,一时慌了神就开始喊娘起来。
可不论他怎样叫喊,追仙始终不曾停下,一会儿冲向九天,一会坠入云下,秦衡的魂儿便也跟着上上下下,就这样只是短短两刻钟的时间,秦衡便御剑横跨山河数百里,百岁山早已不见踪影,眼前的风景一变再变。
高山低谷出现又消失。
奔腾的大河一晃而过。
村庄、城镇、古道接连在视线里掠过……
渐渐的秦衡适应了这种御空而行的感觉,甚至有些迷恋上这种在天地间遨游的潇洒爽快,他不再喊叫,不再害怕,变得开始享受,享受如同强者般的快感,并且在心里诞生出一种渴望:若是自己能有这等一念天地遨游的本事那该多好。
“呼——”
追仙直直落下,在天地间留下一道残影,最后降在一座不知名的山巅上。
山巅内雅雀无声,古树参天,秦衡有些脚软地从剑身上跳下来,身上那股拘束的力量已经消失,接着就瞧见斜对面的一棵古树下,白衣如仙的许知秋正站在那里,静默地向着自己看来。
于是秦衡瞬间就明白了追仙为何会有如此惊变。
一切定然是出自仙师的手段。
秦衡忍不住在心里惊叹一声仙师的强大,随后快步走了过去。
“仙师,这里是何地?您怎么到这儿来了?”
秦府包下客栈的几间上房后,许知秋就进房没再出来,秦衡一直以为许知秋在客房内休息了,却是没想到许知秋不知何时来到了这处山巅,更想不到能隔着数百里的距离将自己也带过来,实在不可思议。
然而这种在秦衡看起来难以理解的神通术法,对于大修士而言只是小道。
许知秋没有理会秦衡的疑问,见他走来,便直接说道:“剑随心动,势随意出,止念、止水,无念、无形。你可知这是何意?”
“秦衡不知。”
秦衡如实地摇了摇头,不过对这几句话很是耳熟,甚至能够倒背如流,因为许知秋传授给他的剑道经文里就记载有这几句话,是属于练气第一层里的内容。
那部不知何名的剑道经文尽管只是残篇,内容却也极为深奥。
练气篇每一层境界的讲解都有千字。
秦衡对于第一层小境界的理解只在三分之一,这还多亏了前几日不断向许知秋请教,至于后面的三分之二则是只会背,不知其意为何。
现在许知秋问起,秦衡自然是要如实回答的。
许知秋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敢到意外,微微点头后说道:“既是如此,那今夜能够学到几分就全靠你自己的悟性了。”
说罢便也不等秦衡出言就探出一指点在他的眉心上。
秦衡眨了眨眼,有些茫然。
下一瞬,秦衡突然感觉到眉心微凉,双目微微刺痛,接着眼前仙师的身影突然变成了一幅幅会动的画卷,连贯着无数残影。
就见仙师在施展剑术。
那剑术很是熟悉却又很是陌生。
明明看起来与自己所学经文内的剑式很是相似,但所呈现出的效果却天差地别,秦衡知道自己练剑时僵硬别扭、姿态滑稽可笑,手中的剑总是不能随心操控,而那柄让自己极为头疼、甚是不听话的剑,到了仙师手里以后却变得乖巧顺手。
“水势,叠浪!”
“水势,无形!”
“水势,回旋!”
许知秋身法腾挪,手中剑在瞬息间变化万千,只见剑光闪烁,剑影层层,剑势如大河之水变化无穷,时而绵柔无形,时而巨浪滔天,一剑斩出,水势漫过高山,直接拦腰斩断,威势惊人。
看得秦衡彻底呆住了。
他从没想过自己所学的剑道经文能有这等威力。
秦衡不禁心情激动,血热沸腾,忍不住跟着仙师的身影一起挥剑,不知疲倦。
……
山巅内,许知秋收回一指,立地未动,秦衡则是闭着双眼不断施展剑式,起初并未能让人看出有任何明显的变化,与往日里练的没啥区别,但随着时间推移,秦衡手中的剑挥得越来越快,身形转动间也不再僵硬别扭。
“水势,叠浪。”
在日阳初升的那一刹那,秦衡手中的剑挥出三道残影,接着三道残影重合,斩向身前,只见木剑斩落,身前的一棵古树上留下一道两寸深的剑痕,而后秦衡像是被抽了魂儿一样,直接昏倒在地。
许知秋扫过一眼剑痕,未做评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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