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五日的雁门关,艳阳高照,虽然已经入秋,但是温度没有明显的降低。即便是如此,官道两旁的草木,枯萎的模样,也已经预示了现在的时节。一匹快马疾驰而过,马蹄在路面上发出哒哒的奔跑声。
快马上的主人,就是荀宁派往雁门关的信使。不多时,信使就进了雁门关,来到了禁军指挥使的府衙。
“种相公,荀公子有信,请您过目!”
信使将信笺交给了种师和,不过他并没有立刻离去,而是等待着种师和进一步的指示。
“京城里发生了什么事?荀宁竟然要你这么快的赶过来?”
府衙大厅中,种诂望着信使满脸的汗水,心中顿生疑虑,难不成汴梁城里发生了惊天变故?
“伯父,快看!这是要出大事了!”
不等信使回话,种师和直接就将信笺递给了种诂,种诂接过,只是扫了一眼,便是脸色大变。
“你,即刻快马加鞭回汴梁去,告诉荀宁,务必要联络王相,对雁门关一带增兵!”
“是!”
信使望着种诂指向自己的手指,心中没来由的一惊,看样子信笺中的事情,非同小可。
“伯父,这是怎么了?”
种师和的脸色也十分凝重,不过他毕竟比较年轻,很多事情还不能一下子看穿。
“皇上心高气傲,竟然叫王韶带领范休等人去征讨安南,这一仗必败无疑!”
听着种诂有些斩钉截铁的话,种师和凝重的神色上,不由得多了些狐疑。
对于王韶这个人,种师和还是有些了解的,毕竟他是一个打过几十年仗的老将军,怎么可能会败给安南这个弹丸小国呢?
“广南西路一带,丛林密布,天气湿热,且多有瘴气,触之必死。王韶年纪大了,常年征战塞北,虽然作战经验丰富,且非常勇猛,但是他并不熟悉那里的状况啊。如此之人,一旦误入瘴气,必然会导致大败。”
种诂神色非常担忧,打仗选将,要看其人能否知晓天文地理,能否排兵布阵,更重要是要看那个人能否随机应变。
“一旦王韶兵败,必然会引发朝廷震动,到时候辽国兵马乘虚攻打雁门关,那么一切都将会晚了。暂且不去说王韶到底会怎么样,单说这雁门关,辽军已经在关外安营扎寨数个月了,他们迟迟不动,恐怕就是在等这个机会。”
“我明白了,伯父,你放心,我再去重新布置城防,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!”
其实,种诂没有说完的是,王韶不光是不懂得广南西路一带的地理局势,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,那就是打仗的时候,容易犹豫。
临机决断如果不能做到快速反应,那么就很容易使得自己陷入被动。王韶以前征战,如果不是靠着自己部下,恐怕早就战死在沙场了。因而,当种诂看到荀宁信笺所说的事情后,就仿佛看到了结局一样。
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的话,辽国一旦大举进攻,雁门战事吃紧,必然会导致难以想象的后果。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,最好的办法,就是向雁门关增兵。
种师和接到种诂的示意后,快马加鞭的跑到了雁门关城墙上,开始指挥驻防的士兵加固工事,布置暗箭弓弩手等等。
城墙上的兵士,将这些事情做完的时候,已经是黄昏时刻了。
“将军,您歇一会儿!”
种师和也参与到了布置城防的事情中了,兵士看着种师和坐在那里大口喘着气,便是主动端了一碗水递给了他。
“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能够安安稳稳度过。”
种诂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雁门关的城门楼上,此刻夕阳西下,他眺望着远处的辽军营寨,眉头紧皱了起来。
黄昏后的秋风,越发的肃杀,白日的炎热,此刻已然消散殆尽。雁门关外一里的地方,就是辽国兵马的营寨,营寨周围长满了胡杨树。
这里是大漠,此情此景,颇有一番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的意蕴在里面。
“起风了?”
种诂感受着微风吹拂着自己的面庞,望着眼前肃杀的景象,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丝的警惕之感。
“冲啊!”
刹那间,震天动地的喊杀声,传入了雁门关城门楼上的所有人的耳中。
“什么情况?”
种师和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,但眼前攻城的景象还是他第一次见。
不到雁门关半里的地方,大批辽国士兵,带着冲车云梯之类的工程器具,快速冲锋着,在他们的身后,紧跟着大量的弓弩手方队。
“咻——”
种师和的话音还未落下,一轮箭雨就飞奔向雁门关城门楼。
说时迟,那时快,种诂立刻按住种师和趴在了地上。
顿时,羽箭穿透人体的声音,此起彼伏,雁门关城门楼上,那些还没来得及防御的众多兵士,身上转瞬间就多了十几支羽箭。
“燃烽火,示警,辽军攻城了,传令下去,城中所有兵马都上城拒敌!”
种诂猜得到辽军会趁着安南骚扰到大宋南部边疆的时候进攻,只是没想到行动竟然会这么快。不过,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,箭雨过后,就立刻拔剑,开始指挥作战了起来。
“先打掉他们的云梯,准备好滚石檑木,全部给我堵住城门,想要用冲车撞开城门,他们想多了!”
种诂发号施令着,辽军的大队兵马已经进攻了过来,有不少兵士也搭建好云梯,准备攻上城门楼。
“朝那里给我放箭,放箭!”
种师和也开始指挥了起来,他瞅准一部分聚集在一起的辽军兵士,就指挥着剩余的弓弩手开设射杀了起来。
黄昏时刻,攻城与守城,战马嘶吼,兵士哀嚎,种种声响夹杂在了一起。雁门关城门楼上,不断有兵士倒下,又是不断有兵士补充上来,当然也不断的有兵士搬运着尸体。
城门楼下,辽军的冲车,接二连三的撞击着城门,奈何种诂早就让人用大量的滚木巨石塞住了城门后方的过道,冲车再厉害,也很难将其击破。
辽军云梯架上一座,就被宋军推翻一座,尸山血海之下,干燥的雁门关外土地,已然被鲜血浸湿了。
狼烟阵阵,百里之外的人都能看到;入了夜,烽火台上的亮光,能射穿黑夜,照的十里之内都能看得见。
所有人都知道,雁门关万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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